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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5-13  刘沟村图...

 文/垂仰

林氏状元者,讳大钦,字敬夫,号东莆,世称东莆先生,旧海阳县东莆都仙都乡(今潮安区金石镇仙都乡)人。其于嘉靖十一年壬辰科对大廷,钦点第一名进士状元及第,官授翰林院修撰,为潮州史上唯一的文状元。而所谓“状元牌匾”者,按照明清时期的平安彩票注册官网风气,中举之后皆会立一块代表科举“成绩”的牌匾悬于自家宗祠与府第,如“状元”、“进士”、“举人”、“贡元”等等,以示门第。

东莆先生造像

一、状元匾书迹的发现。

在东莆先生的故乡金石镇仙都乡的林氏家庙中,现今便悬有一块红底金字的状元牌匾,可惜此牌匾是2000年仙都乡重修林氏家庙时重立的,而原来的牌匾已因历史原因遗失了。

但在同在金石镇的古楼村、石鼓村、塔下村、前山村和隔壁镇龙湖镇的埔头村各村的林氏宗祠里,笔者也同样发现了为东莆先生所立的状元牌匾。究其原因,应该是清康熙二十年上莆、东莆、隆津三都十三个林氏村落联宗结盟,在金石市金石宫右共建林氏家庙(俗称三都祠),合祀十三乡林氏始祖,配祀状元公神主,并立状元牌匾于其中。遂各乡也都仿制了状元牌匾悬于本村宗祠,以显耀门楣。因为同样的例子有民国五年龙湖林氏裔孙林修因参加辛亥革命,功勋卓著,获大总统黎元洪颁赠武汉起义金质纪念勋章。龙湖林氏刊匾悬于宗祠。三都祠与其他各乡宗祠也一样有立同样的牌匾。

                             潮州太平街状元坊老照片

而且笔者发现,除塔下村与前山村外,古楼、石鼓、埔头三村林氏宗祠中的状元匾的字迹与落款文字字迹却都相同,其牌匾形制与落款格式也比较接近明清牌匾的做法与风格(以现存明清牌匾为参照物),疑为原匾。笔者再将其字迹较之潮州太平路状元坊的民国老照片,发现其坊中的匾额“状元”二字,竟与古楼、石鼓、埔头三村林氏宗祠中的状元匾的字迹相同。据此可初步断定,古楼、石鼓、埔头三村林氏宗祠中的状元牌匾应是原物,或者是后世重制,但至少保留了原匾的字迹。

二、状元牌匾的题写者略考

在现在的状元坊老照片中,已看不清匾额是否有落款,但在古楼、石鼓、埔头三村林氏宗祠中现存的状元牌匾上却有相同的上下款,即:“工部尚书朱恒为,嘉靖壬辰科林大钦立”。     

朱衡像

查遍各种史料,在有明一代的工部尚书中都查不到朱恒其人,但却有一个与朱恒谐音的朱衡任过其职。按《明史·朱衡传》:

朱衡,字士南,万安人。嘉靖十一年进士。历知尤溪、婺源,有治声。迁刑部主事,历郎中。出为福建提学副使,累官山东布政使。三十九年,进右副都御史巡抚其地。奏言:“比辽左告饥,暂弛登、莱商禁,转粟济之。猾商遂窃载他货,往来贩易,并开青州以西路。海岛亡命,阴相构结,禁之便。”从之。召为工部右侍郎。

四十四年,进南京刑部尚书。其秋,河决沛县飞云桥,东注昭阳湖,运道淤塞百余里。改衡工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总理河漕。衡驰至决口,旧渠已成陆……。

按《明史·朱衡传》可知朱衡也是嘉靖十一年壬辰科登进士第,与东莆先生同科,且按《王阳明全集·顺生录之十一·年谱附录一》:

“十一年壬辰正月,门人方献夫合同志会于京师。

  自师没,桂萼在朝,学禁方严。薛侃等既遭罪谴,京师讳言学。至是年,编修欧阳德……与林春、林大钦、徐樾,朱衡、王惟贤、傅颐等四十余人始定日会之期,聚于庆寿山房。”

可见其二人同为阳明门人,并有所交集。但是按《明史·朱衡传》,朱衡任工部尚书的时间是在嘉靖四十四年,而东莆先生于嘉靖二十四年时已逝世,故朱衡任工部时离东莆先生逝世已有二十年。又按嘉靖《广东通志·舆地志三·坊都》载:“状元为林大钦”,考嘉靖《通志》纂修于嘉靖三十六年,完成于四十年。所以状元坊应建于嘉靖三十六年之前,此时朱衡也未任工部,落款署工部尚书也是于理不合的。况且牌匾立于嘉靖三十六年之前,朱衡以同年身份为其题状元牌匾也于制不合,根据现今遗留的明清的科举牌匾统计显示,明清“科举”牌匾的立匾者多为该科主考官们为登科者立,而省府一级则多为座师、省学政官员所立,并未见有同科进士为同年立匾的实例。以此推断,如果此牌匾确为朱衡所题,应也是其任工部尚书职之后为林氏子孙所请,并非东莆考中状元时所立之匾;而民国时潮州府城之状元坊也应是后世重修,林氏子孙请朱衡题写或仿仙都状元牌匾字迹而立。且古楼、石鼓、埔头三乡在康熙二十年之后所复制的牌匾也可能是仙都乡后世因原匾佚损而重制,并讹“衡”字为“恒”字。如若民国牌坊街的状元坊为嘉靖三十六年之前原物,此匾则应是林氏后人重刊时讹为朱恒(或衡)所题,但其字迹则极为可能是东莆先生及第时所立牌匾的原字迹。不论如何,现今所存的古楼、石鼓、埔头三乡林氏宗祠的牌匾与民国牌坊街老照片上的字迹相同,则可断定至少为清代林氏状元牌匾的原迹,无论为何人所题,其发现已有重大的文献意义。

三都祠的牌匾

府城状元坊

三、余论

明嘉靖十一年距今已486年,清康熙二十年距今也已经337年。年代久远,其历史真相于今也难以考据,其中的故事也只是在巧合相同的牌匾字迹中透露出一点历史蛛丝马迹。而后代对古物的恢复,也因信息平行,而错过了恢复本来面目的机会。2000年仙都林氏家庙重修,重立状元牌匾,其形制、内容格式与牌匾字迹,已是现代形式。2009年,潮州市重建状元坊,其牌坊两面的状元匾额,则为饶宗颐先生重书。2011年,林氏三都祠重修,重立的状元牌匾则是仿制于今太平路状元坊饶宗颐先生字迹。如果在以后的重修中,能按古楼、石鼓、埔头三乡的牌匾字迹重立牌匾,则是对古迹的进一步还原,也是对历史文献的进一步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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